女生宿舍
“嘁——亲自来也是闲的,跟你说了我没空,一边待着去吧!”沈思妍头也不抬,打开iPad开始看起课程资料来。尽管他们都压着声音,但两人都是偶像剧级别的颜值,自然引起了不少同学的注意,有人凑在一起悄悄议论着两人的关系,当然男生更多的是想看这个厚着脸皮搭讪的男生的笑话——谁让他长那么帅呢?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沈思妍给所有家人长辈单独设了分组,朋友圈秀恩爱的时候会把他们屏蔽了,当然也包括司马凌云,倒不是因为关系有多近,只是因为他和家里人认识。所以自从那次沈思妍生日宴后,司马凌云就把沈思妍当作了自己的下一个目标,他也没想到沈思妍早就有男朋友了,本以为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再加上那出众的长相和雄厚的家庭背景,只消两三句花言巧语就可以把沈思妍收服。之前泡妞的实践让他觉得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随便约出来吃顿大餐,坐上豪车兜兜风,所有女孩都会乖乖和自己上床,任他骑在胯下纵情驰骋。可现在他发现到沈思妍这里不灵了,网上找她聊天总是回得很敷衍,连一顿饭都约不出来,真是见了鬼!他知道沈思妍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可总不会是性冷淡吧?他反思后的结论是:问题不在于自己的方法,只是因为两人一直都是网友,白浪费了自己这一张脸,见不到面自然不会有性吸引喽。奈何刚认识没多久就遇到疫情,疫情好转以后也死活约不出来,碰巧在朋友圈看到了她发的课表,那自然就不客气地来线下找她啦。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沈思妍居然这么铁了心地要拒绝自己,傻子都知道她说没空只是借口而已,可是问题到底出在哪了呢?眼下这么多人看着,要是约不成多尴尬?这小妞也太不给面子了!
他还想说什么,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他也只好暂时收手,无聊地打起游戏来。其实抛开已经有男朋友这件事,沈思妍对司马凌云这个人本身也没什么好感。他在学校虽然是闻名遐迩的大帅哥,但在经管学院的名声其实好不到哪里去。经管学院是出了名的“卷”,而且很多课都很重视小组项目,所以找个负责任的队友比自己努力重要得多,摊上个摆烂的“猪队友”就等着认栽吧。之前跟他组过队的同学都不约而同地对这个公认的“free rider”口诛笔伐,说他经常缺席小组讨论,自己负责部分的PPT常常拖到最后才草草应付过去,导致其他组员不得不连夜替他赶工。沈思妍对此也早有耳闻,她最瞧不起这种富二代纨绔子弟,就知道啃家里的老本,仗着爹妈的家产吃喝玩乐,风流浪荡,整日混迹于各种娱乐场合,看起来仪表堂堂,其实就是个腹内草莽的败家子。就算现在单身,她也不可能看上这样的男生。比起家庭背景和长相,她更在意的是男生有没有上进心,这也是她在张逸龙身上看到的最重要的品质。前者,说白了都是爹妈给的,和他有什么关系?一个男人要想顶天立地,必须干出一番自己的事业才行!
另一边,臻善书院的一个男生早上没课,想出校玩还得开条子,到了前台却发现没有人,台上放着一个牌子写着:
暂时离开巡楼
“巡你大爷!”他暗暗骂了一句,来到对面的女生宿舍大厅。
正填着那烦人的信息问卷,只见电梯里走出两条白花花的腿。两人对视在一起,都愣了一下,但显然是这位男生受到的震撼更大一些。可以说,这是他在学校里见过最好看的女孩,明显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肩头,脸上不施粉黛却清丽动人,白皙的皮肤像果冻一般。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说女孩子是水做的!而她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轻薄的T恤,胸前凸出坚挺的蓓蕾,下面一双大长腿格外吸睛——而且还光着脚!卧操!这啥情况?不会没穿裤子吧?救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女孩已经刷开匣机走了过来,他虽然已经欲火焚身,却出于礼貌而把视线从她下半身挪开,但心里可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前台大妈签好了条子递给他,然后看向走来的少女:“你好!”
“阿姨我那个——”少女娇柔地笑笑,“我室友把门给锁了,我去洗澡没带钥匙,你们有没有备用的呀?”
男生拿了条子,装作坐怀不乱地朝大门走去,然后偷偷回过头来,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卧操,这腿!卧操!屁股蛋子都露出来了——真他娘的没穿啊卧操?还愣着干啥?快拍啊!
然而还没等他打开摄像头,少女已经跟着前台阿姨转过身来,清冷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他心虚地关掉手机,假装望向旁边的贩卖机,转身朝门口挪去,等女孩走到电梯口后,他再次回过头来,竭尽全力朝她下身吸了两眼,正准备再次打开手机,女孩却已和阿姨进了电梯,只好遗憾作罢。他愣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回味起这魔幻现实的一幕——女生在宿舍都这么开放的吗?
当然不是。这么开放的除了林梦颖还能有谁呢?正常女生好歹也要穿个内裤的吧?其实林梦颖也不是故意这样的,她只是去洗澡的时候忘了拿换洗的内裤了,心想反正就走廊里一点点路,就光屁股出来了,谁知道这个刘佳睿出去上课的时候又把门锁上了,还真怕有贼进来啊?
没办法,她只好把盆子放到门口,下来找前台阿姨开门了,这样狼狈的事情在她身上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可这次真的不能怪她,你说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大厅里会有男生呢!
林梦颖和阿姨道了谢,这才终于回到了寝室,今天早上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总算消停了。她也没心再管那个男生怎么想了,看都看了,还能把他眼睛挖出来嘛!
林梦颖悠然自得地抬起腿挂在椅子扶手上,张开粉嫩的花瓣,窗外的阳光洒落进来,轻轻晃动的可爱脚丫上面透出晶莹的微光。她打开手机,望着外面的景色,将早上那首诗填补完成,然后写在自己的日记本上:
晨游随想
鸾箫一夜起离情,云畔悬枝鸟竞鸣。
白日吻山林欲暖,朱樱吐蕊露初生。
归来寝室鼾声动,恐扰周公步履轻。
门外寺烟深几许,梦中犹见月长明。
司马凌云打了几盘游戏,觉得没意思,就肘着脸侧过来看着沈思妍,发现她认真听课的样子还蛮可爱的。沈思妍看了他一眼,做出一个鬼脸,然后继续低头记起笔记来,嘴里还小声嘀咕着:“烦死了你!别看我!”
“我爱看,你管得着吗?”司马凌云把头枕在胳膊上,更加放肆地盯着沈思妍,也毫不在乎身后同学的目光,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那白皙俊秀的脸颊、慵懒迷人的眼神,还有充满磁性的低音炮,换做任何女生都会忍不住沉醉其中,偏偏沈思妍不吃他这一套。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沈思妍麻利地收拾好东西就准备走,司马凌云则依然涎着脸跟了上去:“诶,别着急嘛!”
“你没完了是吧?”沈思妍出了教室,走到一个人少的角落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壮硕却吊儿郎当的少年。
“不要这么绝情嘛妍妍公主,好歹给一次机会嘛!”
沈思妍无语地冷笑道:“你恶心死了,不许叫我妍妍!”
“好嘛,但是我就想不明白,怎么一顿饭都不可以吗?我又没有别的要求,就是欣赏你,想和你聊聊天嘛!”
沈思妍看着他撒娇一般的表情,镜片后水灵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忽然踮起脚挼了挼他的头发,笑道:“唉,你说你这么有诚意,我怎么好意思拒绝你呢?”
司马凌云略显不适地躲了躲,脸上的表情却乖巧得像个大狗狗。
沈思妍故弄玄虚地坏笑着说道:“所以呢——为了证明你的诚意,总不能就请我吃学校食堂吧?”
“啊那肯定了!学校食堂狗都不吃!既然沈公主愿意赏脸,那肯定最高档的餐厅招呼着呀!”
“那——”沈思妍继续调皮地问道,“你不介意我带个朋友来吧?”
“啊没问题没问题!带几个都行,想吃啥都行!你们开心,本少买单!”司马凌云乐呵呵地说,这有啥不愿意的,多带几个小学妹来才热闹!到时候凭他这颜值,这谈吐,这气派,还不是手到擒来?
顾景明终于收到了灵儿的消息,可惜这丫头真是调皮,聊了半天死活也不肯告诉她在哪里上学。顾景明无奈,为了不把她惹恼,只好作罢,打算下次上课再去现场看看。
好容易等到了周三,顾景明起床后兴致勃勃地又问灵儿:“今天打算怎么玩?”却只是得到一句:“滚!就知道玩!”不知这个小祖宗今天怎么脾气这么暴躁,算了,先不管了,上课去吧。
顾景明从教室后门溜了进去,在乌压压的人头中寻找那个仙女一样的背影。这次他刻意来得比较晚,就是为了能找个方便看她的位置,可惜扫了一圈也没找到,真是奇了怪了,也许是因为都看不见正脸吧,老师已经进来了,他只好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来,打了个哈欠——怎么十点半上课还这么困?
“好,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啊。上节课我们讲到了文学与意识形态,我发现很多同学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课后还在讨论——当然我们必须还得要强调一下,这里说的意识形态跟政治什么的没关系,或者说比那个概念要宽泛得多,这里的意识形态指的就是你心里所坚信的某种观念,而这种观念,它背后其实就是社会的权力话语体系,所以阿尔都塞就说,你以为你真的有自己的思想吗?对不起,你的所有思想都是被社会权力建构的。那有人就会问了,这个系统真的就没有bug吗?我们真的就没有抵御这种权力的力量了吗?当然不是。这个系统看上去其实有一个无论如何都处理不了的漏洞——那就是性!对,没错!”一听到这里,班里直接沸腾了,老师笑了笑,别有深意地看着大家。顾景明和其他同学一样,成功地被老师吊起了胃口——好家伙,这真的还是文学理论课吗?
“因为性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是没办法被权力规训的东西,所以有人就想,如果我们从性出发,把它作为一种反抗权力的工具,去寻找真正意义上的人,是不是就能够获得真正的解放了呢?但是这个时候福柯就提出说,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因为大家会发现,伴随着社会规训导致的性压抑,同时也出现了一种性话语的爆炸。他说:权力一边压抑着性,另一边又在煽动人们谈论性,比如一面不让儿童接触性,一面又在鼓励成年人——包括家长、老师等等——去谈论青少年的性,像发育问题,早恋问题,并且还必须用一种审慎的、中立的话语去谈论;而成年人在面对心理医生的时候呢,又必须事无巨细地坦白自己的性,于是性就被纳入到了科学观察的话语之内,出现了‘常态’和‘病态’的区别。由此,权力在鼓励人们谈论性,但是性又被规定在权力所塑造的话语当中,完全处在权力的控制之下。所以这时候的性,你以为还是人自然的本能吗?它已经变成了一个涉及生理、心理、经济、教育等等各个领域的综合体。人们幻想着的用来抵抗权力的性,本身就是权力创造的产物,所谓的‘性解放’,不过还是中了它的圈套,因为性,它本身就是权力!而权力呢,又把很多像同性恋啊、恋物癖啊、暴露癖这种所谓的‘性变态’行为纳入到了它的话语体系当中,一边给它命名,一边通过话语进行控制,从而对这些人群进行定义、区分和规范。它对你说,你把你的快感取出来坦白告诉我,我还你一个身份,让你找到你自己的本质,不要再恐惧和羞耻,我给你人文关怀,可是问题在于,这样的恐惧和羞耻,不也是你权力给的吗?权力在观察和捕捉快感,快感也在规避甚至反抗着权力,而权力也乐于接受这样的反抗,因为在这个过程当中权力才能够得到彰显。所以无论是‘正常’的性还是‘反常’的性,都已经进入到了权力的话语当中,就已经不再是人自由的性,而是被权力所操控的性,任何围绕性的努力都是徒劳的。而权力创造出了一个看起来它无能为力的漏洞,目的就是为了掩盖它的无处不在,所以用性反抗权力只能是虚幻。
No comments to display
No comments to displ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