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的舞踏会（中）

窗外，一轮上弦月渐渐沉入远方的山谷。地表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近处树丛中的蝉鸣也逐渐听不到了。
夜已深，但咖啡馆地下的舞会才刚刚进行到一半。如果说莉莉安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话，那接下来迎接她的，便是甘美地狱的入口吧。

莉莉安正跪坐在地板上，身上缠了几圈泛着些许油光的麻绳。她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试着摆弄着绳圈，想要试试这绳子最远能被她拽动多少。绳子绕着她的腰缠了好几圈，在她的肚脐那里打了个结，然后绕到她的大腿外侧，过了几个干净漂亮的十字扣之后径直嵌食进她的秘裂之中。几个来回之后，余下的绳子从莉莉安的腰间和双腿间穿出来，像两条锁链般蜷曲在她身前的地板上。她被这套绑得偏紧的股绳紧紧的勒着，腰间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刺痛和一阵阵微热的搔痒感。

魔女站在一旁打理着绳子。地下室的空气逐渐冷了下来，手指掠过绳子的婆娑声清晰可辨。她看着木墙上挂着的几条鞭子、藤杖、皮拍、锁链、铐具一类，像是在看着远方一位不知名的皇后建起的城堡。
在她的心头，有一股说不清的情感在那打着转，翻腾着向上涌。她试图按耐住那股情感，尝试着去辨清这汪浑浊而粘稠的液体的真身，只是，她实在也说不上来这是些什么；所以在今晚这个难得的喘息之机，她尽全力翻找着过去的自己所写下的书页。
莉莉安 —— 这个她曾听过无数遍的名字，在今晚又有了新的含义。

这是段有些久远的闲话。
魔女曾试图把自己的心献给过一个人。那人当过她的主人，她曾经贪婪地以为自己就是主人的全部。只可惜，如同所有类似的故事一样，那场几乎烧尽了她生命的单恋没能迎来一个合理的结局。在那人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什么也没有给她留下，除了之前留在她那里忘记拿走的一副皮手铐。
它现在就安静地躺在这间地下室的一个柜子里。
她从很小就混迹在这个特殊的圈子中，扮演着各种各样的角色，是各种地下室的常客。在前主人不辞而别之后，想给内心取回一些温度的她开了一家咖啡店，拿起了皮鞭，解放了自己狂野天性的另一半。
于是在这里，她遇到了莉莉安。这是她才开店不久后的事情。

魔女看向角落的那个柜子。在这种圈子里和这些人厮混在一起，似乎是一件无可挽回的罪行。她给自己下了审判，把自己关进了牢房，所以每当她透过冰冷的铁栅栏看向外面形形色色的人时，心底都会涌出叫她抬不起头的羞愧来。她觉得自己就像个青楼上的老娼妓，是不该用正眼看一个普通的正常人类的。
好吧，兴许她对重新回归人类社会还留有一些期望。所以她希望这个咖啡馆可以滋补一下她的心灵，和“人类”进行一些正常的交流。但更进一步的关系就不可能了——她把自己放逐到了人群之外；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她再清楚不过。
欲望、占有、苦痛、污秽、蜂拥而至的极乐。
在让她涌出劣等感这一点上，莉莉安也毫不例外。不如说，莉莉安是最让她羞愧难当的那个人。那是个不该被半点污浊玷污的，纯净透明的茧，不该天天来这种不正经的地方，见自己这个不正经的人。而这位莉莉安现在就跪坐在她的脚边，全身上下除了几根绳子没有半点遮掩。这都是她的所作所为。她不但没有悔改的意思，还在犯下更多的过错。

“……莉莉安。”
魔女蹲下身去检查着莉莉安背上绽开的鞭痕。她听到莉莉安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中带着疑惑。
“为什么不让我停下来呢？”
她指尖轻抚。莉莉安洁净如雪的后背上，突兀地横着好几道红得发黑的印记。它们张牙舞爪地喧叫着、哭诉着那份施加在莉莉安身上的暴行，像是罪人在天使身上留下的烙印般不可饶恕，却又让人感到欣喜。
“为什么要停下来…？”
“不疼吗？”
“疼，但是但是——我们约好了嘛……”
莉莉安背对着她，声音很小，低着头直直看着地板。
“约好了…到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再喊停……所、所以…店长………”
后半句话的声音太小了，魔女没能好好地听清楚。她嘴唇微启，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又咽了回去。
“……你啊。”她用指肚划过莉莉安的背。
秒针滴滴答答走过。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冰凉凉，而每当她掠过那些发烫的印记时，还都能听到莉莉安轻轻地倒吸一口气。胡乱绽放的鞭痕像是血肉开出的玫瑰——她的眼睛盯着莉莉安的头顶；那对水蓝色的宝石之中，似乎涌动着好几股混乱的涡旋。
“……你可真倔。真倔。”
她重复了两次，于是她只剩下了“继续”这一个选择。

莉莉安总是拜访魔女的这家小店。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给莉莉安试做新菜品时的样子，她在后厨忙的手忙脚乱，总算是端出来了一份像样的烤草莓派。那时，莉莉安正用夹小票的铁夹子夹自己的耳垂玩。看到她端上来的派之后，莉莉安开心地问自己可不可以拍张照片。
没什么，只是和她一起度过的、稀松平常的一天而已。
魔女希望这一天永远不会结束。至少，到她关店的那一天为止。

所以——……只限、今晚的话。
她按紧心头的盖子，把那份粘稠的、混沌的、裹着泥沙和石块的东西塞回去，隐藏起自己软弱的内心，专注于肉体上的欢愉。
没事的，过了今晚就好。

她有些胆怯地抱起莉莉安的身子，把她轻轻往后面挪了挪。尽管她试着去忽视掉，但莉莉安金色的头发传来的香气还是一把拥住了她的鼻腔。

“把腿放过来。”她挪到了莉莉安的面前，拍了拍地面，手中举着绳子，“嗯嗯，往前稍微坐直一点。”

她拿起绳头在莉莉安的面前晃了晃。见莉莉安点了点头，她便抓起莉莉安的左腿，把小腿折向大腿的位置，然后再用折成两股的绳子绕上一圈又一圈，把它们固定在一起。也许是因为莉莉安在配合着魔女的动作，那条尚显稚气的腿和莉莉安一样十分轻盈，让她还以为自己在玩某种关节可动的洋娃娃。

“痛吗？”
“唔嗯——还好。”

魔女拉紧了缠在膝盖附近的绳圈，接着处理起了靠下的部分。她的双手十分麻利，用绳子在莉莉安的腿间辗转了一圈又一圈，很快就把莉莉安的左腿固定成了一个窄窄的“V”字形。小腿和大腿上的肉挤在一起，突出来了一小块，让莉莉安没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用手捏了捏。然后她冲魔女笑笑，魔女就也把手伸过去捏了两下——现在魔女的手有点温温热了。

“你这看着还挺游刃有余的呢。”

面对她的挖苦，莉莉安又偷偷笑了笑。魔女装作没听见，接着绑起了莉莉安的右腿。流程和刚刚一样，把她的腿摆好之后，用绳子一圈一圈地加以固定。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在固定好第一个绳圈之后，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听好，莉莉安。如果——如果你觉得现在我们在做的事情不对，你应该讨厌我。就算你这样做，这间咖啡厅和地下室也会永远向你开放——但你要知道，我只不过是在……”
“欸？”
莉莉安抬起头来。她的眼神与魔女相汇，那表情仿佛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空气就这么凝固了几秒钟。
“莉莉安。我说的话很重要，希望你能——”
“我知道。……为什么？”
“……算了，没什么。” 魔女移开视线，小声自言自语道。
于是她又看向莉莉安，眼神中有着一点小小的决心。她伸出手去想要摸摸莉莉安的头，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然后不自然地作势摆向一边。
“真的……还要继续吗？还能继续吗？”
“嗯。”
“是嘛。”
“嗯。”
“……好。”她有些笨拙地把刚刚停下的手放回莉莉安的头顶，左右抚摸着。莉莉安乖巧地跟着晃着她的脑袋，接着打量起魔女手中的绳头来。

魔女想去试着相信莉莉安。尽管她难以想象那副小巧的身躯里是怎么装下这么多猛烈的毒药的，但她的手还是自顾自地缠起了绳圈，把莉莉安的右腿也捆死在了被折叠着的位置。然后她牵起莉莉安的手，让它们怀抱着双臂在背后背好。

魔女的手有点冰冰的。莉莉安把这份细腻的触感也当作这次珍贵体验的一环，记在了心底。

店长的手在绳子粗糙的表面上游走着，发出悦耳的嘶嘶声。与之呼应的，是一道道酥麻的触感。她们爬进身体的各个角落，挑逗着莉莉安早已高鸣不已的心。

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还让她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像是被人一股脑按进了一个巨大的蜜罐里，被一个大手揉捏着、攥得紧紧地按进甜得发腻、发烫的蜜糖里。而现在，随着身体慢慢冷了下来，莉莉安的意识也逐渐清醒。店长的手在自己的手臂和胸前跳着舞——而身体各处则传来了一种软塌塌的温暖，像是跑完步后泡在浴缸里的那种温暖。她不自觉地并拢了已经被绑住的双腿，用膝盖窝里的绳结相互蹭着，发出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响声。

不一会儿，随着魔女的手拉紧绳圈，莉莉安的背也挺了起来。莉莉安的上身也捆好了；这是一个后手缚，绳子在她的胸前和双臂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几经交叉后从她的腋下穿过，把莉莉安的双手固定在了背后。她的两只小臂被固定在了一起，让她的手只能在背后互相抱着。这股绳子的末端汇聚在她的胸前，打了一个结，牵出一股长长的绳子，在地板上和她腰间出来的绳子一起并排躺着。莉莉安感到双手传来的触感有些扭曲，身体也不太好保持好平衡，几根绳子像是钳子一样把自己的身体拧到了一个奇怪的位置。
她的身体开始发热，似乎还有几滴滚烫的东西从她的下半身溢了出来。花蕊急切地想从含苞待放的花朵中探出身子，它们互相摩擦时产生出的信号竟也也让莉莉安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这种被绳子束缚住的感觉让她欣喜——那种被紧紧包裹着，被抱住、被牵起、被占有，进而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对方的美妙感觉。这陌生的感触她十分熟悉，似乎渴求着那种痛、刺麻和温暖的网缚是她与生俱来的本能。
这下、这下——这下自己就没有办法逃掉了吧——无论自己如何哭喊，只要店长不松手就不会停下……或许会就这么被折磨到昏过去——

“莉莉安。”
“……嗯？”她的声音已经在微微颤抖着了。
“把头仰过来。”

听令，莉莉安活动着身上唯一能运动的部位，把它也交给了魔女的手掌。魔女跪坐在地上，把莉莉安的头发都拢到身后，双手捧了两束头发到脸前嗅了嗅，弄得莉莉安痒痒的。然后她拿起准备好的绳圈，把绳头串成了两个环，把莉莉安的头发握成一束从其中的一个环中穿过，再把头发套进另一个环进行固定。又绕了几圈之后，这束绳子就咬住了莉莉安金黄的发丝，像一款精心设计过的编发。
魔女示意莉莉安躺下，把她的身体反弓起来，然后把连在头发上的两根绳头捆在莉莉安的脚趾上。这样，准备工作就做好了。

或许是身体已经为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做好了准备，尽管地板上预先垫了垫子，莉莉安还是觉得地板很凉很凉。连接头发和脚趾的绳子像是整个装置的最后一块拼图，把莉莉安固定在了一个几乎动弹不得的位置。反躬起的身子和被拉扯住的头发对抗着，虽说只要乖乖不动就说不上有多痛，但也不是什么舒服的姿势。而身体的其余部分，双臂、双腿以至于用以呼吸的胸腔，都被绳子限制住了位置。此前莉莉安虽有所设想，但实际被束缚住的感觉还是让她发出了几声抵抗性的呻吟。

于是魔女把莉莉安胸前和腰间的绳子一起从滑轮挂到了天花板的横梁上，然后开始一点点地把她升到天上去。虽然提前和莉莉安打过了招呼，但很显然，我们的小莉莉安没能预料到这会是种什么样的感觉。粗糙的麻绳一下拽起了莉莉安娇小的腰部，把她以一个月牙的形状吊了起来；一瞬间，她的体重半数涌向了脊椎，从身体各处传来了皮肤和骨头被牵拉着绷紧的感觉。她惊慌地叫了出来，本能地想用双手去拽把自己吊起来的绳子，但早已把她上半身捆成粽子的绳子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莉莉安的上半身左右乱扭着，那样子看起来还有点滑稽。原本柔软的绳子此时就像是用最坚固的合金制成的牢笼，紧紧箍住了莉莉安身体的每一寸角落。她的双臂像是被焊死在了背上一样，一动都不能动，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慢慢地从地面上被吊起。

“诶诶诶诶！——啊……？！”

随着魔女一下下拉动手中的绳子，莉莉安的腰被拽的越来越高，她的身子也逐渐离开了地面。她的头仰着，只能看到近处拉着手里绳子的魔女，却确认不到自己身体的状态。有点慌张的莉莉安试着抬起头，想要看到把自己吊起来的部分，但这样只会让她的脚趾把头发拽得生疼。血液涌进她混乱的大脑，她只觉得脑子越来越涨，心跳变得急迫，呼吸也开始有些困难。莉莉安全身的重量都压向了腰部和胸部的几根绳子，平衡感的缺失让她不得不重新寻找勉强才能用膝盖点到的支撑点。紧绷的肌肉压迫着她肺部的每一次扩张，而伴随着她急促呼吸声的还有一阵阵难以辨认的悲鸣。

“感觉怎么样？这还没升起来呢。” 魔女有些戏虐地看着莉莉安渗着汗珠的脸颊。
“比想象中的要难受…但，但还好……”
“还好～？哦？是吗”，魔女把吊绳固定好，走向莉莉安的身前，“其实对第一次来说，这种吊缚有点过分了。要怪就怪你自己吧，谁叫你天天逞强说什么都行呢——莉莉安小姐。”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店长的獠牙又长回来了。莉莉安想。然后一只凉凉的手放在莉莉安微微隆起的右乳上，捏捻着上面那颗粉红的樱桃核。
“嗯…！”乳点传来一股格外强烈的刺激。
“你适应适应，然后我们差不多升起来吧？”魔女边说，边加大了手上揉捻的力度。酥麻混着强烈的钝痛直冲进莉莉安的大脑。
“……嗯——……嗯。”
“慢一点呼吸哦。来，吸——呼——……对，就像这样……”
魔女用手拢住莉莉安的右乳，抚过她的身子，像是捧着一束鲜花。她时不时用手揉着莉莉安的身子，想要帮她减轻一点内心的紧张，但看起来是起了反效果。
“小莉莉安，跟我说说你今天晚上都吃了些什么吧？”
“诶——……我……”
“嗯？”
“我……太紧张了，没……没吃几口……”
“哎呀，不好好吃饭可不行呢。”
“下、啊啊啊——下，下午吃的蛋糕太占肚子……”
“哼～？这样呀。没关系，那正好哦。”
“……诶？”
“今夜，一定会让你饱餐一顿的……”
魔女把手放到莉莉安的脸颊上轻轻捏着。她看到莉莉安的双眼噙着泪——在莉莉安的眼中，眼前店长的脸变得有些模糊，凸显着她眼中那两颗红色的水晶。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呢？她已不愿再去思考。

绳子嵌进腰里的痛感逐渐变得清晰，呼吸依旧艰难，但莉莉安也慢慢地找到了合适的节奏。魔女轻抚着莉莉安的发丝，仿佛正准备邀她跳一场美丽的华尔兹。

我终于——也要坠向那里了……

莉莉安闭上了双眼，放松了上半身的肌肉。她的脑袋顺势向后倒下，一股眩晕感随之而来，恰到好处地包裹住了莉莉安无处安放的心脏。她又扭了扭身子；与其说是试图挣脱，不如说是在享受着这个精心设计好的陷阱——直到她确认了自己已经再也无法逃脱。
嗯——已经再也没有办法逃跑了。自己已经是那盘中待宰的羔羊了。
……——请玷污我、弄坏我吧……
请你……

莉莉安完全悬在了半空中。魔女看着莉莉安随她后仰的头而肆无忌惮地露出来的脖颈；如果自己是个吸血鬼，一定早已无法保持住自己的理性，一口扑上去把她吃个精光了吧？
当然……现在的自己，又还残存着多少理性呢？这么想着的她，用牙齿轻轻咬上了莉莉安白皙的脖子。她甚至能感受到莉莉安的心脏在下面搏动着，能感受到莉莉安吸进去的每一口气，和从她身上微微渗出的汗珠。魔女伸出舌头轻轻点了两下，莉莉安便又开始扭动起来，用含糊不清的声音抱怨着好痒。
她把嘴从莉莉安的脖子上移开，站起身，意犹未尽一般地舔着自己的嘴唇。她已经极力克制了自己；不过莉莉安身下的地板上，早已被各种各样的液体打湿了一大片。

魔女开始了下一步的准备工作。她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一个轮盘，上面被分成了许多各种颜色的扇形区域，在12点的位置还有一个红色的指针；每个扇区上写了几行字，但都用黑胶布贴了起来。此外，她还拿着一个长相奇怪的触手状物体，左右各拴着一条皮带，一侧打了几个孔，另一侧的末端有一个金属扣。没等莉莉安看仔细，魔女就宣布了她的计划。

“接下来我会转动轮盘。等它停下之后，我会撕开上面的胶布，然后执行上面写着的内容。” 她顿了一顿，“揭开胶布后，你有让它重转一次的权力，只要拼命摇头就好。”
接着，她拿起那只触手：“另外，为了让你好过一点，你还得戴上这个。可以吗？”

莉莉安这才看出那是一个口塞，长得有些过分。用来放进口中的部分大概15cm，整体是紫或暗红中间的颜色，较细的尖端卷曲着，表面似乎还留有一些孔。上面雕刻着简单的吸盘纹路，但仔细闻却能闻到它散发着的一股奇妙的、似乎有些腐靡的香气。莉莉安看了看那东西，又挪过视线仔细看了看轮盘：上面的一条鲜红色的窄带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向来是班上比较聪明的那个，所以她能明白——要是转到这个，自己究竟会……
一股无助的恐惧感袭来，夺去了她身上和绳子反抗着的力气。她无法控制脑袋里的想法，只觉得她那本就被挑乱的内心跳得更猛烈了。
啊啊……
莉莉安把目光转向店长，又把它移回轮盘，又看向店长。想不到她和自己一样大胆——莉莉安一直以为这些事物只存在于自己无边际的妄想之中，一直以为那些被折磨到理性边缘的人们都不过是一段段文字、一张张图片背后的故事。但现在她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喊着，喊着不久前刚刚刻入骨髓的痛苦，喊着当下被绳子紧紧拥住的苦闷，喊着将要降临在她身上的未来。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吸着。如果能和她一直在一起的话，一定…

“怎么样，这个生日礼物还合你心意？
“受不了一定要说哦。你还记得我们定好的暗号吧？你还太小，这个轮盘我平时只给——”

一定……每天都会很幸福吧……？

“我知道了。嗯。”

莉莉安又一次看向店长。她已经没有在听店长说话了；或许是因为被倒吊着，又或许是因为脑部充盈着炽热的血，她竟觉得那张脸愈发俏皮可爱起来。眼前这位魔女的身影也渐渐地和那个温柔的店长重合，只不过——她那不为人知的一面更惹得莉莉安的欢心。
于是莉莉安闭上了双眼，微微张开了嘴，像是迎接着自己的命运。

“……你这么喜欢这些啊。你真是……”
“店长。这种时候还、说这些……坏气氛……”
她的后脑被一双手托住。这让她稍微轻松了一点。
“……莉莉安。——
“……莉莉安。”
魔女只是不断地重复着她的名字。

随后，她听到店长站起了身，然后大概是拿起了那个口塞，把它轻抵在她的上唇。
“嗯。那么，接下来你就没法说话了。还有什么想说的趁现在说吧。”
听到这些，莉莉安又睁开了双眼，用着所剩无几的思考空间在脑海里翻找起来。莉莉安看向店长的眼睛，就像望着一颗遥远的星星。那一刻仿佛永恒一般久；然后，她开口了。
“店长……” 她小声呼唤着，脸颊红扑扑的。
“嗯？”
“店长，我…”
“怎么啦，想说什么？”
“店长，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莉莉安努力地说着。
“是吗。”
魔女有些爱怜地抚摸着莉莉安的脸。然后她蹲下身子，凑的更近了一些。
“好，我告诉你吧。”她轻声答道，“塞菲菈。那是一种生在我故乡，开得漫山遍野的花儿。”
“塞菲菈……”
“嗯。你愿意的话，叫我菲菈也行。”
“嗯。”
莉莉安依旧紧紧盯着菲菈的眼睛。突然间，菲菈觉得好像自己的心被眼前的少女牢牢握住了一样，被这个不能行动、毫无遮掩的小妖精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菲菈，我还想要…想要更多……要你做更多点心……要和你一起过好多好多生日——要……” 被吊在空中的莉莉安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把整句话从嘴里挤了出来。
“不要离开我……好吗…？让我和你在一起吧。” 她扭动着身子。
菲菈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不过马上她就恢复了过来，变回了往常的那个魔女。
“那是什么意思？”
“……”
莉莉安没有回应，只是轻巧地闭上了她的眼睛。菲拉愣了愣神，然后在莉莉安的鼻尖留下轻轻一吻。
“……嗯。我就破例答应你好了，莉莉安。”

说着，她将早已准备多时的口塞按到了莉莉安的唇间。莉莉安乖巧地轻轻张开了嘴巴，那触感像是店长第一次做给她吃的果冻。
“你终于长大了呢。这几年，你几乎每天都会来我的店里呢。我们之间，好像有着说不尽的话题……你知道那多叫我开心嘛。
“我喜欢听你唱的歌。以后…可以天天唱给我听吗？”
然后菲菈把口塞对准了莉莉安的喉咙，缓缓推了进去。

因为姿势的原因，莉莉安的喉咙正完全开放着，口塞顶着她的上颚，不太费力就滑过了她的会厌。莉莉安感到口塞一下变得坚硬，随着它的深入，还不断地在她的喉咙里扩大着 —— 当然这只是她的错觉。一阵阵难以抑制的呕吐感涌来，让莉莉安连着干呕了两下；但不顾她的反抗，魔女用力把口塞按到了底，从莉莉安的眼中生挤出了几滴泪珠。
就连这种感觉，莉莉安发现自己都是无可救药地喜欢着。
那根长长的塞子已经径直塞进了莉莉安狭窄的喉咙里。她的嘴被填满了，无力地用牙咬着，对抗着从胃的深处袭来的、热烘烘的抗拒感。每干呕一下，她的身子就会像波浪一样向上弹起来，让头发被拉扯住，然后再不情愿地重新回到仰着的姿势。与此同时，魔女用手按住那根口塞，让它能保持在同样的位置。
“究竟是什么把你生得这么可爱……”
菲菈一手环抱着莉莉安的身体，另一只手的拇指揉捻着她松软的脸颊。莉莉安无助地在她怀里扭动着。
“能喘气吗？”
“呜嗯……”
魔女听到几声断断续续的呼吸音。得益于口塞上的孔和较细的尖端，莉莉安得以保留一部分呼吸。魔女又这么按了一会，然后拉起口塞两侧的皮带，绕到她的后脖颈上拽紧扣了起来。
莉莉安明显感觉到口塞在店长拽带子的过程中塞得更深了，像是一个铁棍撑在自己的嘴和喉咙里。这下，无论莉莉安如何挣扎、尝试去吐出嘴里的东西，都不可能成功了。她只能任由这刑具一般的口塞占据她的喉咙，忍受每次干呕时的痛苦，而没有一点办法去把它取出来。

菲菈的手回到莉莉安的身上，用两根手指轻轻从她的下巴一路向上滑到了肚脐。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怜，就像一个孩子看着自己最喜欢的人偶，想和它尽情嬉戏又怕把它弄坏。呕吐反射带出的泪水从莉莉安的眼角滑落，而莉莉安还在断断续续地呕着，扭动着，连带着绳子和天花板的横梁发出吱扭扭的响声。一些半透明的流体顺着口塞的内管滴了出来，流到了莉莉安的脸上，顺着她的脸颊，和泪水混在了一起。然后——似乎是莉莉安终于忍不住了，她的上半身突然向上用力地拱了起来；那是她的身体想要挤开占据着喉咙的东西，却理所当然地失败了，只让一股钻心的痛在她的头皮上绽开，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泛着酸臭的流质挤出那个霸占着她食管的塞子。在这些混沌的感官信号之下，似乎、似乎还有一点点令她欣快的感觉，像是面团被翻折、揉捻、按压时的那股微弱的回弹。

菲菈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毛巾，擦拭着莉莉安的脸。那些混在一起的液体流到了莉莉安的头发上，把那些金黄色的发丝染脏了，可菲菈反倒觉得这个样子的莉莉安愈发地可爱。她用温水打湿毛巾，无比爱怜地帮莉莉安打理着，看着她那双泪眼汪汪的眼睛。
那根塞子现在只从她嘴里露出个头；从刚才起，她的呜咽声就没停下过。看着不断呕着、痛苦着的莉莉安，菲菈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伸出舌头舔着她湿润的嘴唇。莉莉安突然又开始扭动起来——然后魔女又去咬她的脖子，热而痒的感觉混进莉莉安的喉咙，化成一种独特的幸福感，裹在了她的四周。自然，那根塞子带来的不适没有减退，但似乎莉莉安已经学会了如何适应这种感觉，又或者是她的胃里确实没有什么东西，她的呕吐慢慢地减少了。莉莉安只觉得一种愉快的感觉侵扰着她，和在这种情况下被夺去初吻的小小怨言混合在了一起。

又过了两分钟，看到莉莉安的样子渐渐平静下来了的菲菈站起了身，走到了轮盘边上，转动了轮盘。高速转动着的彩色圆盘变成了白色，然后慢慢减速，最后停在了一个蓝色的格子上。
随后魔女揭开了胶带，读出了上面写着的内容……